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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无言5月3日 碧奴给俺们五四活动编的历史剧剧本。根据孟姜女的故事改编。属于原创,不得侵权哦!
碧奴
主要演员:碧奴 白衣女子
[ 场景:以蓝紫色长城为背景,群众演员五到七名,躺倒在地,姿态各异。 ]
[ 灯光:蓝紫色打在背景上。 ] (白色聚光灯打在舞台一角,孟姜女碧奴上。灯光随之打到舞台中间偏右。)
碧奴(惨声道):浓夜沉沉凄风尽,千里寻夫至此来。奴乃孟姜女,齐国人氏。原不过是小家碧玉,几番波折,终嫁与了夫君范杞良。本指望从此夫唱妇随,安生度日,外扶夫君,内养儿女。也不奢望什么夫贵妻荣锦衣玉食,只求到得儿女绕膝,开枝散叶,也能自诩贤妻良母,享那天伦之乐。可便是奴这点子指望啊——也不得了。
(碧奴向前走了几步,长长叹息,半倚着具尸体坐下。)
碧奴(叹息道):新婚之夜,红烛未尽。门外如狼似虎便欺入了五六个大兵,硬生生将奴那夫君呐拖了出去。奴追到门外,眼看得夫君被他们拖了混在人群里,追了几步,竟是失了他的踪迹。这一闹便是半夜,任奴怎么在人群里左冲右突,便再也看不见奴苦命的夫君啊。
从此便空守着空房,孤零零一人,再也没了倚靠。杞良他那么一去,便再也没了消息,只听说他们,都是被拉去,修那长城的。长城啊,长城啊。千里万里,都是要人命去填上!奴一个人在家,便也算是守了寡,失了魂,没了主心骨。任强梁也来欺,任青皮也来侮,便是路边野犬见奴,也多吠几声来吓奴! 奴这千挨万挨,按倷不下心忧;千等万等,等不来个准信。眼见得这寒冬将至,想夫君出门时着得还是秋衣。这盘缠未曾带,行李未曾备,寒雪那么铺天盖地一下,还不知要受多少苦楚!奴盘算来盘算去,反正只一家一计,去了夫君只奴一人。纵是邻人嘲笑不屑,纵是前途艰辛未知,奴也都不顾了。这决心一下定,便就不再多想,备了冬衣裹了包袱,便掩门而去。 这路,真是茫茫然没有出路的路啊。沿途官府刁难,强梁横行。奴只得用土掩尽了姿色,走那荒僻小道,没日没夜地赶路。这一路惊险,披荆斩棘东藏西躲跪地求饶……到得后来,连叹息声都用尽了,不剩了。 好容易到了这长城底下,打听奴那夫君的下落。有人说看见他在东面,当上了一个小小的工头。有人说听说他的西面,饿得只剩了一口气。有人说他已伙同几个同乡兄弟偷逃回了家乡。有人说他得罪了看馆的官兵被活活拿刀捅死。……呵,在家乡是什么信也没有,到了这里倒是什么信都有了,却是什么说法到落不着实处。 终于奴见着了和夫君一同被抓了来的一个邻人,他同奴说,奴的夫君便在这段长城的第十三个烽火台下。奴步步走来步步数,好容易来到这里。可这……这四下望去,哪里有人迹?分明是尸骨处处,堆积如山……那邻人所说斩钉截铁当无错漏,莫非……莫非奴那夫君便在这饿殍尸堆之中? (碧奴慌慌地起身,看着尸体迟疑着靠近,蹲下身用颤抖的手将一具尸体的头扳过辨认面容。)
(背景灯光骤暗。聚光灯一束打在碧奴身上。白衣女子上,另一束聚光灯光骤然打出。) 白衣女子(高呼):碧奴!
碧奴(惊觉有人,回头):什么人? 白衣女子(曼声道):我。 碧奴(站起身):你是谁? 白衣女子:你不用管我是谁。 碧奴:你……刚才唤奴什么?奴不叫碧奴,奴是孟姜女。 白衣女子:孟姜女,不过是孟家大女儿罢了。 碧奴:也有人称奴范孟氏。 白衣女子:唔,范家门里娘家姓孟的女人。 碧奴:你…… 白衣女子:碧奴! 碧奴:这……这名字,倒真有些熟。 白衣女子:当然很熟。 碧奴:可那是谁? 白衣女子:这可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呀。 碧奴:这……怎么……对啊,这,是奴的名字。奴,奴是有名字的。 白衣女子:你是有名字的。不过,他们——你的父亲你的丈夫你的亲戚你的街坊——把原属于你的名字夺了去。 碧奴:不!这不干杞良的事!也不干奴父亲的事! 白衣女子:他们不光夺了你的名字啊。你都忘记了吗?你的爱恨,你的泪水,甚至你自称“我”的权力……都被夺了去呢! 碧奴:怎么会呢?奴这不是嫁了杞良了吗?这不是盼着望着,又走着赶着,来找他的吗? 白衣女子:这是真的你吗?这是你真正的爱恨情仇吗? 碧奴:这…… (照向白衣女子的聚光灯骤暗,白衣女子趁势退出,背景光亮。)
碧奴(惘然道):她人呢?莫不是场梦?奴,奴当真是叫碧奴?唉,唉,不过是荒唐梦一场,当不得真的。当不得真的呀。
(言罢碧奴揉了眼睛,转身再去翻动尸体。)
(背景光再暗,白衣女子出。) 白衣女子:你还在找啊?
碧奴(顺口答道):不找不成啊…… 碧奴(惊觉,回头):你又来了? 白衣女子(避而不答):找到了又如何呢?尸骨都早寒了。 碧奴(一愣):找到……找到了又如何呢?奴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白衣女子:既然不能如何,又何必再找呢? 碧奴:就算不能如何,可还是要找的。奴是他的妻啊…… 白衣女子:可你连哭都没法子给他哭上一声。不管你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含着多少痛。再是哀绝惨痛,再是恸不欲生,你还是连哭都没法子哭上一声! 白衣女子:你带了寒衣给他穿上他也不知道一个暖,你摸他抱他亲他他也不晓得你在。你再怎么爱他又有什么用?你千里万里跑了来寻他有什么用?他已经死啦,死啦! 碧奴:对,他死了。死了。奴连哭都不能为他哭上一声!连哭都没法子为他哭上一声啊! 白衣女子:他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碧奴:奴要找到他,将他从着乱尸堆里拉出来,好生葬了。然后,然后奴相随他于地下,便也是了。 白衣女子(跺脚叹息,自语):真是木鱼脑袋不开窍! (聚光灯暗,白衣女子去。背景光亮。)
(碧奴一怔间,怅然若失。) 碧奴:怎么回事?这些天太累了吧,竟又做梦了。对,我夫君,他死了,死了。再找找,或者,他便在前面等我。等我送他回家。
(碧奴转身再去翻动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地找。)
(背景光暗,白衣女子上。聚光灯亮。) 白衣女子:你说,这长城为什么那么长啊?
碧奴:长?是长啊……多少人的命断在这里,怎么能不长啊! 白衣女子:你恨不恨? 碧奴:怎么能不恨?可又怎么恨?奴一个弱女子…… 白衣女子:别一口一个奴的,弱女子又怎么了?不是千里万里,你都行过来了吗? 碧奴:那是奴心里只念着一个夫君,有底啊。 白衣女子:呵,看来你倒真是范孟氏的命了。 碧奴:本来就是啊。 白衣女子:可哪个到底是真正的你呢?孟府的大女儿,范公子的贤妻,还是小路上那个衣衫褴褛地寻夫的女人?是那个忍辱跪着求强梁高抬贵手的女子,还是那个被逼得无路可走怒斥拦路衙役的女子? 碧奴:这不都是奴吗? 白衣女子:这都不是你啊。 碧奴:那奴是谁? 白衣女子:我怎么知道呢?一切都是你定的啊。或者,将是哪个啼哭倒了长城的孟姜女也不定呢。 碧奴:你说笑了。 白衣女子:我说过,这种事情,说不定的。 白衣女子:你知不知道,真正的泪,并不是从眼睛里面流出的。那样的泪惟属于你这样的女子,含着最为惨痛的根底的温柔。那是一种在刀尖上不断割伤不断跳的舞蹈,是一种无比卑微而又无比不屈的姿态,是一种一层一层拍打而来的妊娠的疼痛,是无限哀绝苦痛里蕴育着的那一点点希望,也是一点点的抗争。 碧奴:你说的奴不懂,也不想懂。 白衣女子:你会懂的,就算你不想懂,你也终究会懂。有些事情无法抗拒,比如你夫君的死,比如这座压着无数尸骨的长城,也比如你的泪水。 (聚光灯暗,白衣女子去。背景光亮。)
碧奴:或者她说的对。就算他们不让奴哭,奴还是会哭的。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那么是不是找到奴的夫君,又有什么不同呢?你看,前面,后面,左面,右面,那脚下那一层一层的,都是尸骨,也都是奴的夫君。长城脚下躺满了奴的夫君。那个搬着砖头,搬着搬着就一头栽到地上的男人是奴的夫君。那个被追来的官兵几刀捅死在逃亡路上的男人是奴的夫君。那个饿得和饿狗抢最后半个馊馒头吃的男人是奴的夫君。那个在长城城头绊了一跤,被卫兵用鞭子死命抽着在地上乱滚惨叫的男人也是奴的夫君。他们都是奴的夫君,奴是他们的妻,他们的孟姜女,他们的碧奴啊。奴不是来找一个夫君,奴是来找整个长城复仇的。对,复仇,一件寒衣有什么用,救得了奴几个夫君不受寒?害奴夫君挨饿受冻挨打挨骂,生不如死猪狗不如的,不是别的,就是奴眼前这长城啊!长城多长啊,它有一里长便倒着一里奴的夫君,它有万里长,便倒着万里奴的夫君。
(背景光暗,白衣女子上。聚光灯亮。)
白衣女子:对,你明白了。一件寒衣没有用,你能用的只有你的泪,心底的泪啊。哭吧,哭吧,碧奴你哭吧!孟姜女你哭吧!
众:哭吧,哭吧,孟姜女你哭吧! (背景光闪亮,配雷声。)
碧奴:天呐! 你让那长城倒了吧! (回声:倒了吧!倒了吧!)
(暴雨声。长城背景落下。)
(全剧终。) 3月23日 没头没脑又再贴段霜然……小桦小麦一起来踩~~~~随着腥气的涌出,周围的光忽的亮起来了,没有呼叱没有示警,隐在四下里的兵刃一件件挥出,只攻男子的下盘,几让他没有一丝立足之地。男子却微微笑了,笑容带着一丝恍惚的神情。他认得这个阵势,刃风连绵,无始无终,正是冼门的天刃阵。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男子的身形已然又飘至半空,掌影沉动间碎下了一地的刃。刀,枪,剑,戟。都碎了。
霜然便看着那些碎片劈劈啪啪地落下,弹在地上,不甘地振动,却再也无力。接着场上便静了下来,杀手们被一一震碎了心脉,没有一丝惨叫的余地。再接着是啪啪的两声——男子落了下来,男子的血落了下来。
霜然却安好,男子没有撤走内力,即使要震碎兵刃,要伤人心脉,要退敌要自保。那天刃阵的压力如潮涌般袭到了他自己身上,他的功力却用来护住与他非亲非故的女孩。霜然心里一涩,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心烦意乱地一甩手,几枚银针飞了出来。霜然皱了皱眉头,却听见一声惨叫,生生吓了一跳。扭头看时,一个人正趴到了死马身上,双目刺进了四五枚银针。
周围,还伏着人呢。霜然的身子不易觉察地抖了一下。
男子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他觉得身下有些咯住了,躺得真不算舒服。他苦笑了一下,运了运气,发觉自己的内腑受震,经脉堵塞,居然伤得不轻。忽而觉得喉间有些痒,咳嗽一声便是一股药味从咽喉处泛出。男子皱了皱眉头,卷动舌尖分辨了一下,是祷雨楼特制的雪清尘,内服外敷,俱有灵效。想必是那丫头从那使纷雨刀法的人的衣袋里摸来。冼门祷雨寡君陵,中原武林正派大约就那么三分天下了,男子皱皱眉头,忽又一笑,这次倒以一人之力,将他们得罪尽了。
这样思量了半晌,却未曾听见那丫头的声息,男子皱了皱眉头,微微侧头四顾了一番,便知自己躺在一片荒草之中,远处远远起了几个火头,分散得很开,冒着袅袅的烟。男子一怔,在凝神看时,才发现那几个火头隐隐是按着五行九宫并两仪的位置排列,却又和江湖一般的排布有所不同,烟里也似加了点什么药物,泛出苍黄靛青数种不同的色彩。那每个火头里的烟色还不是凝定的,忽浓忽淡仿佛有什么玄妙在。
男子却是不免困惑了,难道这附近还有什么高手在?可那丫头又到哪里去了?
却在这时,远处凤箫声动,低低一响,却见西南方向窜出一朵烟花来,直升高空,然后微微一坠,绽开出一朵九色牡丹来,牡丹之色稍纵即逝,烟尘弥散间又跃出一只白狐,跳跃灵动,又分明带着些稚气,时跃时顿,半天才散开。
正在男子看得入神时,一声脆笑生生在男子耳边响起。男子扭头一看,却是霜然不知何时已然到了他身边,正仰头看那烟花。她的发丝有些乱,脸上也沾了许多烟灰尘色,却是满脸的欢愉陶醉现在那烟花的彩光之下,明媚如春。男子看得微微一愣,只觉得她此刻的样子是自己见过的最明丽的容颜,竟觉得人世之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妍丽的颜色了。
然而男子又是微微一恼,拉了拉霜然的衣袖,板起脸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那么贪玩?”
霜然皱了皱眉头,懊恼道:“你就知道板起脸来训人。我要贪玩的话,做出的烟花可比这灵巧十倍。别多说了,等着看吧,马上有好戏了。”
男子怔了怔,还想再问下去,却被霜然的食指竖在唇上示意噤声,顿时说不下去了。只觉得霜然如嫩笋般的指节靠在自己的唇上,带着一丝草汁的清香气息,不免心中一荡。
但听得四周马蹄声起,零乱可闻,当下屏住声息,只觉得自己仰卧在草丛里虽是隐蔽,但若暗中查看实在十分不便。以他的江湖经验,只要得便自然会选个最为方便的角度,至少也可以伏在草丛里。而此刻浑身几是难以动弹,对方又已行近,只好勉强将就了。
霜然却毫不在意,仗着荒烟蔓草,夜色空蒙,伏在地上不算,双脚还曲起在半空晃荡,像是生怕别人不知这里藏着人似的。好在男子未曾注意,否则必是被她气得半死。
夜色中,一行五六人仿佛是觉察了这片荒草烟火的诡谲,纷纷下得马来,牵马而行。
只听一人道:“瞧那烟花的制式,分明是寡君陵的人物到了,如何不见人影?”
另一人道:“白狐牡丹,是寡君陵的牡丹夫人。寡君陵的那群娘儿们中,要数丹白这女人最是神出鬼没,不得不防啊。”
先前那人哼了一声,道:“咱们冼门又怕过谁来着?老八,你别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老八不吭声。边上一人插口道:“咱们老八别是被天刃阵那帮子人的死状吓怕了吧!快些找翠娘那粉头来,瞧瞧咱老八的裤裆是不是湿的!”
众人听着都哈哈大笑起来,男子却听着刺耳,特别是边上还有那么个小丫头在,更觉得难受。恨不得抽出手来把那丫头的耳朵捂住了才好。霜然却恍若未闻,双脚还是一荡一荡,仿佛在认真听着那些人的话,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只是那样趴着,为了没有意义的什么事情出神。然而男子这时看不见她的嘴角上噙着的冷厉笑容,也不知道她成竹在胸地为那些粗俗不文的讨厌家伙布置了怎样的结局。
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才智自己的手段用在布局上,她试探着琢磨敌人的心思,试探着利用自己手里所有的东西,试探着用尽所有的手段达到目的。在往后的生命中,霜然,或者染霜,将一次又一次地谋划出浓冶或者苍寂温柔或者凌厉的局面的时,都会想到这一次,她第一次如游戏一般将那群人送入自己的阴谋,完美无缺。
然而男子却不会知道这些。永远不会知道。
这时远处忽然有女子的声音高声喝道:“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干些什么?”
男子平素少做这等偷偷摸摸之事,一听这喝问只道被人看破,便想坦荡承认,却是身子刚动就被霜然拉住,她呵呵一笑道:“说的又不是我们。现在我们在阵眼里,就是放声大叫他们也听不见呢。”
男子将信将疑,却听见那群冼门的手下低声商量了半晌,才派一人道:“冼门中人在此。阁下是寡君陵什么人?”
那女子哼了一声,刚要说话,便被一阵惨呼打断,只听那冼门众人怒骂道:“好狠的娘儿们,居然趁着我们说话的当分人到近处暗袭。”不一会儿又有人惨叫道:“咱们中计了!”“好狠的毒药!”“原来那些烟都是幌子,毒下在草丛里了!”
那女子听了摸不着头脑,着实彷徨无计,忽然记起适才看见的讯号烟火,自己正是追寻这烟火到了此地的,忙高呼道:“是牡丹姐姐吗?你人在哪里?”
但那女子的呼声还是湮没在了冼门众人的惨叫惊呼中,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女子只隐约听见了几句:“……死了也要拖上一个……”“呵呵……我让你使阴的,我掐死你……”狂乱的呼声中夹杂着一个女子的凄厉声音,不免更加心慌,疾步奔来:“是牡丹姐姐吗?你没事吧?……”一串长呼依旧湮没在了声海里,但女子慌了手脚,依然高呼不止。情势愈发地乱了。
女子一面呼叫,一面在荒草间急奔,但觉那惨呼之声发出的地点离自己极近,却怎么也跑不到。终于她脚下一滑摔到了地上,却恰扑到了一个冼门门下的身上。那人已然迹近疯狂,当下惨叫半声,扭过头就朝女子肩头一咬。女子亦是惨叫一声,放着一身武功不去施展,也下意识地一口咬下。
男子忽然开口,低低道:“那是什么毒药?”
霜然笑了笑,“什么什么毒药?我哪里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男子哼了一声:“不是你布的局吗……此道高手亦未必如你。”
霜然忽然叹了口气。“你一定要知道,那,好吧……”她笑了笑,涩声道:“那种药……是我那天从那些人的尸体里理出来的。我不会忘记那种药……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拿出的药瓶,洒在邻家大叔的身上,洒在隔壁小妹的身上,洒在村里那个私塾老先生的身上……就是那个药瓶,就是。” 3月18日 山路
那是一条很长的路。 一个青年在路上走着,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或者天涯,或者海角,反正都没有关系。 他是要去寻找死神。
青年已经走了很久了。一年,或者两年。路边的风景总是风沙昏黄,脏脏的夕阳永不落下。然后他看见了远处有一座山,黑黝黝的山坡将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而这条路通向山的里面。 青年沿着路走,到了山里。山里的树木高挺峭拔,将天空遮蔽了,不见一些颜色。只是隐隐约约从树叶的缝隙里透出些晦暗的光来,却显得这山这林愈发黑了。林子里的路曲曲折折,不见尽头。山在远处看,很小的样子,但到了山里面,青年才知道这山有多大。道路永远是曲曲折折,前途永远是峭拔的黑色。
这个时候,他看见路的边上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穿着一件不辨颜色的衣服,垂首坐在那里,仿佛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察觉到青年的到来。 青年走上前,躬身道:“老丈您好。” 老者一抬头,露出了深刻的皱纹与苍老的眼神,然后嘴角里渐渐挂上了一丝微笑,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青年说:“请问老丈,出这座山还要走多少路?” 老者嘿嘿笑了笑:“出这山干什么呢?” 青年说:“唔……我要去找死神。哪里可以找到死神呢?” 老者说:“找死神?走到路的尽头吧。” 青年说:“天下路有那么多,您说的是哪条路的尽头呢?” 老者说:“天下的路虽是有许多,但路的尽头只有一个。” 青年低头想了片刻,然后迟疑着问:“最少,也有两个吧?” 老者说:“即使有两个尽头,你要去的,注定只有一个。另外一个,只是别人的尽头,不是你的。” 青年点头道谢道:“听老丈一段话,真是受益匪浅。我也不打扰了。”
于是青年转身离开。 忽然老者叫住了他,道:“你这个年轻人,怎么那么大意。这个方向,”老者指着青年正打算走的方向,“不就是你刚刚来时走过的吗?” 青年一阵茫然,抬头看。路边的景色都是一样,左面,或者右面,黑黝黝没有区别。 青年不好意思地说:“呀,真是多谢了。竟一时糊涂了。” 说着青年回头朝反方向走去。 老者忽然又叫住了他,道:“就那么轻易被我蒙蔽了吗——你起初走的方向,本是对的。” 青年回头,一阵茫然。 老者又说:“又或者你起初走的方向是错的呢?而刚才那句话才是我在骗你……” 青年更加糊涂了,左右四顾了一会儿依旧不知所措,终于恳求道:“老丈你为何要捉弄我呢?还是请您指点路径。” 老者嘿嘿嘿嘿地笑:“你还信我?” 青年默然。 老者说:“你还是自己决定吧。” 青年又重新凝神分辨记忆,但路是曲曲折折的路,路边的景色都是一样的黑黝黝的树。青年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老者说:“既然你一时无法分辨前途,就坐在这儿好好想吧。”说着老者站起,让出了位子,然后起身朝路的一端走去。 青年怔怔望着老者的背影,恍然觉得老者每走一步,身子就挺了一挺,步履亦比上一步更加有力。几步过去之后那背影便消失在路的转折处,被树木遮住了——但那时看他的背影,却和一个青年没什么两样了。 而青年自己却留在原地,静静坐着。山风在树叶的缝隙里呼啸而过。青年渐渐觉得自己的身子佝偻起来,四肢渐渐僵硬,垂首思及前途渺茫,竟是万念俱灰。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从未将他吓退,而此刻却困在这山上,志气尽消。 他已然变作了一个老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响。青年——不,老人仿佛听见了,却毫无所动,依旧垂首而坐,不声不响。 来的是一个青年,躬身而礼,“老丈好。” 老人的身子一震,记起了他初来此地时的对答,依样画瓢,“有什么事吗?” “请问老丈,出这座山还要走多少路?” “出这山干什么呢?” “唔……我要去找死神。哪里可以找到死神呢?” “找死神?走到路的尽头吧。” “天下路有那么多,您说的是哪条路的尽头呢?” “天下的路虽是有许多,但路的尽头只有一个。” ……
青年被困在了当地,老人适时地站起,凭着记忆走向了上个老人走去的方向。 每走一步,他就觉得自己年轻了五岁。生命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躯里,更重要的是,他又有了希望,死神将在前途等待着他。他又变回了那个青年。他挺直了身子,大步朝前走去。
道路永远是曲曲折折,前途永远是峭拔的黑色。 终于,青年眼前的黑色渐渐稀疏,他知道自己走到了大山的边缘,他疾走几步到了山的外面。 他的眼前是一条路,路很长。路边的风景风沙昏黄,脏脏的夕阳永不落下。 他认得这条路,正是自己进山的时候走的。 青年茫然了一会儿,他记得清楚,自己走的便是那个老者出山的路。难道那个老者,也记错了路途?还是他的方向,和自己不是同一个尽头? 他终于下了决心,转身又进了山里。 然后他忽然明白,那个老者出山后,或者和他碰见了同样的问题。那个后来被他迷惑在山里的青年,便是重新这回山里的老人。 于是他打定主意,不再重蹈覆辙,绝对不再同路边的老人问一句话。
山里的路曲曲折折,峭拔浓密的树色将阳光遮住,举目都是黑色的影。 在山的外面看不出山有多大,然而进了山,却觉得永远永远都走不出去了。道路永远是曲曲折折,前途永远是峭拔的黑色。 青年忽然看见前方的路边坐着一个老者,低头沉思着什么,穿着不辨颜色的衣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他鬼使神差般上前,躬身道:“老丈,您好。” 3月16日 小桦看下下~~霜色漫天
风吹得更加疾了。然而厮杀的声音却渐渐息了。抱膝坐在一棵枯树下的女孩睁开眼睛四顾了一下,嘴角微微含着些倦怠冰凉的笑意,慵懒地一抬眼帘,眼神却是麻木的。“没有谁剩下了吗?”女孩喃喃自语,眼前的一尺,三尺,九尺……红色的血流四下蔓延,死状各异的人在面前倒成一片。 女孩开始舒展身体,揉搓起自己麻木了的腿脚,然后挣扎着站起。似乎这次……没有赢家。女孩有一点茫然了。那么多天来,都是安静地坐在杀戮以外,等着他们争完了,再被胜的一方或者粗暴或者温柔地带走,再等待下一轮的争夺厮杀。如今没有人来带她走,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好了。 所有人都以为扣住了北绿林盟主斐子清的私生女儿就是奇货可居了。但这场争夺却蔓延得没有了边际,并且还会蔓延下去,直到……像今天一样,没有赢家了,没有人活下来。 女孩的笑意更加冷峭了。家乡已然在身后千里之外,而自己那所谓的父亲的所在,还在身前千里。家乡已毁,生父何依。左右如今,死的都死了,便再无一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女孩默默思忖着,一面开始动手在死人当中搜寻着散落的碎银,脚下的干粮,怀里的绣囊,发中的饰物,甚而是嵌在伤口里的纯金暗器。 所有搜索出来的东西被女孩分门别类地放在了空地上,一件一件仔细翻检,而后重新分过类别。一部分被重新塞入了死人的袖口怀中,一部分散落地扔在地上,剩下的女孩又随身藏了一部分,只剩下几件,她沉吟了一下,在附近找了一个树洞塞了进去。 正在此时,女孩忽然觉得身后一阵清风荡起,怔了怔,浑身的动作也顿时顿住了。女孩再凝神细听时,却又没了声息,只觉得四周寂寂,再无人声。女孩却还是顿在那里,手也没有从树洞里抽出,头也不曾回那一回。她忽然低低道:“不要吓唬我好不好?吓坏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笑声从女孩身后的极近处传来,“本是想放低了脚步,怕惊着你,不想倒算是吓唬你了。”女孩缓缓抽出了双手,缓缓回过头去,抬头便望见一个瘦削的男子站在自己的身后,旧衣乱发,满是落拓不羁之色。 男子见了女孩面容,不知如何脸上竟是一紧,适才的笑容便沉得无影无踪:“小姑娘,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女孩转过身来指着那尸骨,闷闷地道:“两拨人争夺一个人,又是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的势头,总要打将开来的。他们这些人心肠又硬,出手又狠,几个来回就死得差不多了。”女孩说着吐了吐舌头,然后咧嘴一笑,一派天真的样子。 男子怔了怔,本以为这个女孩子会说诸如不知道之类的话随便搪塞一番,却不料竟一下子交代得这么清楚,让他也不忍再诘问她。但细一想,又会发现其实女孩这番话实在是什么也没说。男子皱了皱眉头,道:“那些是你看见的?你怎么到这里的?” 女孩忽然哼了一声,懒懒地道:“是他们当中的一拨人带我走的,半路被另外一拨截住,然后邀斗,然后厮杀,然后死光了。真是的,左右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人。你管他们怎么死的干吗?还想为他们写墓志铭么?” 男子哑然一笑,又道:“你刚才藏的是什么东西?” 女孩瞥了那树洞一眼,“那些是那边地上散落的伤口里留着没拔出来的树木上钉着的兵器暗器。” 男子诧异地朝树洞那里看了看。树洞倒是很深的样子,应该装得下满地的兵刃吧。可是这个女孩……真是摸不透呢。“你干什么费那么大力藏那些啊?” 女孩忽然叹了口气:“他们两拨人若就那么些,死光也就落个干净。可万一都各有师友,若是一方先发现了这堆尸场,必是要找另一拨报仇。可那一拨却未必有备,猝不及防,便要吃很大的亏吧。现今我这样,先发现那方查检尸体,必会心中惊疑不定,有了疑虑便不会那么快行动——等到他们下定决心报仇的时候,另外一方大约也得了消息吧。至少可以维持那么一点均衡,不至于死太多的人,如此而已。” 男子愈听愈惊,面色倏忽几变,默然半晌,方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多大年纪了?” 女孩道:“九岁。霜然。” 男子忽然叹道:“你弟弟如何我是不知道,但看你一人,北绿林盟主之位,至少还能三十年不改姓。” 霜然一惊,身子朝后疾退了三步,戒备地道:“你早知道了?” 男子苦笑道:“便是知道了也没犯什么错吧。左右这江北江湖也就那么些大事,瞧这场面,猜猜也猜得出了。反正我也不图谋你什么,何必那么着慌呢?” 霜然低低哼了一声,道:“我怎么信你?那些人,害了我的娘,杀了我家的邻居,一个村子的人都没有放过——可待得他们和我面对面了,必也是带着笑脸,和我说,他们是我爹的朋友,这都是为了我好,都是为了我好。呵,你说你要我怎么信,怎么再去信?” 男子低头不语,忽然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霜然却忽的凉凉一笑,道:“也没什么打算,你若想替我打算什么我也不介意。无论如何,总好过撕破脸皮逼你用强的好。” 男子叹了口气,也不想再硬去分辨什么,只淡淡道:“那样也好,你先跟我走一程吧。”说着就随意伸手一把将女孩抱住,脚下悠悠一划便到了数丈外的一堵半塌的黄土墙后,牵过一匹瘦马来,纵身而上。霜然躺在男子怀里,顺其自然,更无一点讶异不安之色。 男子控马便径直往西南而去。霜然知道往西南径走月余便能到北绿林大寨的所在,一时间不免也有些心思浮动起来。对于那个父亲,血肉相连而又素昧平生,倒也真是滑稽呢。女孩不自禁呵呵笑了起来,笑声脆极,而渐又暗哑下去,直到低不可闻。但即便低不可闻,男子却知道她还是在笑的,缩在自己的怀里的小小身躯还在不停地抖动。只是他没有看到,霜然已然笑得流出泪来。 便如此一路无话,男子带着霜然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也不知道这“走一程”是到哪里算个完。霜然不问,男子也不说,一路上两人竟没说过三句整话。 第四天上,所过之处的风景渐渐开阔起来,常是一路上不见一棵树木,只有放极目力才可以望见远处隐约的稀疏乔木。见着这般景致,男子的神色也不自禁疏朗了许多,好像几天来担的心事都一股脑放下似的。而霜然却依旧病恹恹躺在男子怀里,似睡非睡,偶尔掀起眼帘随意看上几眼,又懒懒闭上眼睛。 男子心情一好,见霜然总是懒懒无趣的情状,也想寻思个什么法逗她一乐。只是这几天来没说过什么闲话,倒也不容易开口。男子正凝神寻思着,忽然身侧风声微起,怀里女孩的身子也仿佛同时震了一下,心道不好,抱着霜然就俯身压下,一支短箭恰好擦背而过。便听得胯下瘦马一声长嘶,竟已受了暗算。男子抱着霜然从马背上跃出,扭头看时,那瘦马已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男子知道无救,心头不禁发狠,涩声对霜然说:“丫头,这次怕是有险了。你自己小心着。” 霜然一怔,男子已然将她放在地上,振衣跃入半空。霜然只觉得身旁一阵暗劲涌来,却是将自己牢牢护在核心,一转念间便已明白男子的用意。此刻敌人未曾露面,己方在明敌方在暗,何况他连敌人的来意都一无所知,如何决定对策?那与其费力去套他们口风,还不如直接来试——若暗器都朝他飞身处发,那必是冲他而来的,否则,便是为了她霜然来的了。 女孩微微一笑,至少此刻他是不愿自己伤在暗器下的,所以几乎把三五个普通武人的护身功力都围在了自己周围,即使功力深厚如他,施用这样的功法也算是不惜血本了。但,如果明确了对方是全然为自己而来的时候,他又会如何呢? 而远出两人意料外的是,暗器居然停了。官道四周蔓草及膝,在风间荡漾不息,发出唰唰的声响。除此以外,便再无声息,仿佛刚才那一箭,只是幻觉,倒在地上的瘦马,也只是幻觉。 却在男子一愣神,身形将落未落的时候,白色的刃从男子的脚底斜斜挥出,闪出一丝光。霜然没有看见,男子也没有看见。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止住,极快的刀光如光影掠过,没有谁看见。 没有看见,然而知道。连霜然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锋锐的气息斩破了自己周身护着的劲气,仿佛就在那劲气被撤去前的一个瞬间。恰好他撤力时迟了那么一点点,恰好那锋刃,挥出得快了那么一点点。男子虽是身在半空身形展尽更无借力之处,却仍然还剩了片刻应变之机,硬是提了一口气又将身形拔高了一分,然后轻巧地擦过刃口落下,足尖一点间那刃的背被他踢中,向空处滑去,不由自主。 然而女孩却看见,男子那双沾满泥土的粗布鞋子的头上极慢极慢地有着一丝的颤动,然后从中间绽裂开来,连带着一丝殷红的颜色,泛出一股带着艰涩尘土味道的腥气。
2月18日 奇遇啊奇遇……1。今天跑到静安寺买书,茨维塔耶娃啊……(插一句,怒死了,居然一套非得一起买……)出来做20路去福州路,还米到车站,看见路边停了辆采血车,往车窗里看了两眼,看见一位护士姐姐对我笑笑,然后我也笑还她,然后她就做口型,我看不出她在说什么,然后她奔了出来,非常非常热情地问我:“要鲜血吗?以前献过米?”我只好很无奈地讲:“我也想啊……年龄不到十八岁……”
2。上面那个不算奇的,不过给大家热热身……算来我也快十八了,其实那个时候是很想上去滴,可惜本质上我还是个老实孩子(叶子看见这句肯定会pia我的……还好她看不见……)
说这个。那天写了篇名为四月的恶搞文,发到了九州论坛上。结果看见有人回复道:
其实,2楼上午那句"江大也在炒股么?"是对作者的极力推崇~~啊~~难道你们不觉得,2楼的意思是这只小蚊他误认为是江大他老人家写的么???确实啊~~文风~~形式~~基调~~颇有江大的那种大气的味道啊~~~模仿的痕迹很明显~~~~~~当然~也不排除江大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无论如何~~很好看的 恶搞~~是江大一向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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